匿名提问:

十分感谢作者认真的回信。:) 在伊薇特的性格中包含着娇贵,高傲,洒脱,智慧等特点还有人性的缺点,很复杂,有时我弄不清她戏剧化的中世纪腔调背后的本意,即使明白,也会因为巫女无端流露出的蔑视而感到残忍。说到底是读者本人眼界局限了理解吧。"这样的人物虽然适合统治,但远远没有达到万众臣服的地步,真的不是最优解吗?"的困感催发了那种情绪。 可以举个例子:"伊薇特·西斯多利亚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残酷得像个魔鬼,她所犯下的罪恶连神明也不宽恕——可是那又怎样?既然她决不后悔,谁又敢来断她的罪?"这种双标的行为虽然能让人理解,但她的动机不够强烈,或者说铺垫不好。通篇下来女巫,文森特这些人留在脑海中的印象总是很足,因为有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,哲理性的议论,但是过多的修饰也造成他们本人被忽视,像口中复述历史的某个装置。我没能理解女巫的狂傲,在我看来她没能像瑟曦一样骨肉丰满,顶多只是个有些躁郁倾向的年轻女孩。 你是在尝试百科全书式的写法吗?读者本身对英国没有多大了解,但希望看到的是整个大时代的崇高理想与社会百态,这点很少有人能做到。(。ò ∀ ó。)

鸫羽 回答:

哇!好高兴你又来了!你没取关我!【喂。

中世纪腔调啊,悄【大】悄【声】告诉你,那是因为作者我喜欢这种磅礴的出戏感啊!

口中复述历史的某个装置——没错就是这种东西,我们每个人说到底也就是这种东西,按照康德或者黑格尔,唯有自在自为者不处其中。处在叙述之中的我们,除了我们自己的知觉之外,不就是话语场中被建构起来的一种叙述么?这个故事其实就是这样的,女巫在建构一种历史的叙述,而她自身和这个故事一起处在我的叙述场和你的阅读场之中【这也是我强调“言说”的力量的一部分,言说这种力量从神说要有光开始就已经被西方思想发现了】。但是她的叙述是有问题的,你已经看到了,因为她双标23333自大23333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。

但我个人的审美判断是,我不追求任何的最优解也不相信它的存在,我喜爱的就是这样一种孤傲绝对的持守和自信,就像老舍的断魂枪那样的,是不传的,是被污蔑的,却是一种从西方到东方都存在着的一种精神传统,也就是使命感,是“伟大”所必需的自我选择、自我放弃、自我当担。

瑟曦是统治者,而伊薇特不是,她是必将消失的一个极端理想主义者,说得浅俗一点,她代表一种“知识主义”,米兰·昆德拉说知识是小说唯一的道德,所以你看,知识【这个词源系列可以包括理念、绝对真理、知解力理性等等一大堆哲学意义上的概念,在文中我把它衍生具体化为历史】——知识就是伊薇特唯一的也是绝对的道德,她的狂傲和偏激都源自于此。所以她并不具有很强大的神秘主义的光圈,说白了,她其实可以被理解成知识分子。是绝对中立的知识分子理想。是德雷福斯事件的左拉【知识分子遵循自己的良知,以一己之力公然挑战国家的司法权威】,以及保罗-萨特所代表的“大知识分子最后的良心”【和现在被污名化的公知是两回事。当然我刨除了其中一切负面的功利的成分,因为我在抒情,而不是在写实】。

她要“有知”,更必须“守知”,这样才不会陷入海德格尔和胡塞尔所谓的“20世纪人类陷入对存在的遗忘”,“作家的使命是挖掘和提醒人们那些被遗忘的东西”。

我说了我在抒情,所以我不是在进行巴尔扎克或者左拉式的百科全书描绘【不如说这里面真真假假相互掺杂你千万不要相信啊!!要想了解这些还是去看一些研究文献或者正统的百科全书作家,不过遗憾的是,英国文学史上居然没有,法国的传统就更好一些】,因为我的了解也就止于各种各样的文献材料,专著研究,我并没有亲自做过田野调查——但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叙述对不对?伊薇特已经告诉你了,叙述的真实从来就不一定是现实真实,以后她会告诉你,比起叙述的内容,叙述的动机其实更重要,更能折射出某些东西。

大时代不存在什么崇高理想,只有宏大叙事而已,而宏大叙事本身,非常危险。但是维多利亚时代一些奇怪的精神特质我还是挺感兴趣的,悄悄地写一点点。

谢谢你的提问,我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,但是我得去吃饭复习啦。All the best for you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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